退休这笔账,全世界都在算。德国算得尤其紧。德国是全球人口老龄化速度最快的国家之一。 眼下,每一位退休者背后,大约有三名劳动年龄人口在供养。到2040年,这个数字预计会降到略高于两名。 越来越少的人,养着越来越多、活得越来越久的退休者。这个缺口怎么补? 2026年6月,德国政府设立的养老保障委员会向默茨政府提交了33项改革建议;默茨表示希望尽快立法,但当时这些仍是建议,并非已经生效的法律。委员会建议在2031年后把法定退休年龄与预期寿命挂钩。 按当时测算,2031年至2041年将从67岁逐步提高到约67.5岁,若长期按类似节奏延续,本世纪末可能接近70岁。 委员会建议取消的是缴费满45年者可无扣减提前退休的“63岁退休”优惠;有扣减的提前退休通道仍保留,但最低年龄拟由63岁提高到64岁。 委员会还建议引入参考瑞典模式的资本积累账户、扩大缴费人群,并减少未来新增公务员。 方案一出,德国慕尼黑的ifo经济研究所所长克莱门斯·富埃斯特给出了判断。他的态度是:谨慎乐观。 养老金是极其敏感的议题,政治冲突本来就是常态。但这一次,改革委员会里坐着不同政党的代表,也坐着专家。 各方在同一张桌子上拿出了方案,让改革第一次有了“凑够多数票”的希望。富埃斯特认为,方向是对的:提高退休年龄,在现收现付制之外开始储蓄。 问题出在“慢”字上。退休年龄的提高非常缓慢。到2040年,大概也只多出半年。 可婴儿潮一代,这一大批人,现在就在退休。等制度慢吞吞地爬坡,他们早已走完了工作生涯。 后果很直白:年轻人扛下大部分负担,婴儿潮一代只需做出相对很小的让步。可让步,本该是双向的。 所以富埃斯特的建议很具体:给年轻一代的担子稍微减一点,把措施的落地速度提一点。让人多缴一些费,少领几年钱,对制度来说都是正向的。 可惜,时间正在被浪费。再说说资本市场这一招。把养老金投进股市,是瑞典式的路径。 它解决不了全部问题,但方向没错。只是,来得太晚了。富埃斯特直言,这件事讨论了很久,如果25年前就启动,今天已经能派上用场。 现在才开始,意味着在现收现付之外,劳动者和企业还要再向这个积累制账户缴费。缴费先涨,回报很晚才来。 先出钱,后见效,这中间的阵痛,得有人扛。一个常被拿来对比的邻居是法国。那里的养老金改革,总会引来大规模抗议。 德国却显得安静许多。原因何在?富埃斯特的解释是:德国人没那么激进,更现实。 人口结构的变化在德国比在法国更剧烈,改革的紧迫性被更好地理解。加上德国人有改革的经验,更明白其中的代价。但他也提醒了一个隐患。 2000年代初,德国就搞过类似的改革,后来却被部分拆除、收了回去。如今,旧戏会不会重演? 今天的政府可以推出大胆的措施,让它们在未来生效。可未来的政府,会不会允许这些措施真正落地? 还是又一次出手干预,比如调整养老金的计算公式,给退休者发更多的钱?退休者是一个不断壮大的选民群体,政治影响力水涨船高。 怎样不让这股力量,反过来把改革掏空?这是一道摆在德国面前的难题。再看一眼经济的底色。 改革的大背景,是经济本身的状况。ifo的调查显示,2026年6月德国企业景气指数有所回升。这是企业信心回暖的信号吗? 富埃斯特泼了一盆温水:这只是短期现象。伊朗冲突在2026年2月底升级后,ifo企业景气指数从2月的88.5点降至3月的86.3点、4月的84.5点;随着市场期待地缘局势缓和,6月回升至85.6点。 但整体仍处于低位,尚未回到冲突升级前的2月水平。离“持久复苏”这四个字,还有很长的路。 把镜头转回国内,你会发现,退休这笔账,我们同样在认真算,只是走法不同。德国的难处,在于“慢”和“晚”;而国内的思路,是小步慢走、提前预告、给人选择。 这就是2026年中国退休金面临的3大变化背后的底色。变化之一,落在最基层的那一笔钱上。 2026年,城乡居民全国基础养老金最低标准,在上一年143元的基础上再提高20元,达到163元。各地具体执行时间和地方加码幅度,以当地正式通知为准。 这项待遇覆盖的人群极其庞大。人社部资料显示,2025年实际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的人数约为1.88亿。 163元算不上宽裕,却是一条不断抬高的底线。变化之二,是退休时间的“弹性化”。 延迟退休自2025年1月1日起实施,是循序渐进的小步调整。与此同时,弹性退休制度同步落地:符合最低缴费年限的人,可以最多提前3年退休,但不得低于原法定退休年龄;与单位协商一致,也可以最多延迟3年。 2026年,领取养老金的最低缴费年限仍是15年。从2030年起,才按每年提高6个月的节奏,由15年逐步升到20年。 这个节奏,正是德国专家念叨的那个“早动手、慢着来”。早一点布局,让人有时间预期、有空间选择。 什么时候退最划算,答案不再是一刀切,而是每个人自己的一笔账。变化之三,是失能之后的护理有了托底。 长期护理保险